
郭賽從青藏高原帶回130G試驗數據后,就開始等一個消息。
那是去年三季度,他和團隊在青藏高原上泡了將近三個月。海拔四千米的稀薄空氣里,拖拉機發動機的每一個參數都變得難以捉摸,但要讓“東方紅”YTN5系列發動機通過歐洲的E-MARK排放認證,就得在這種極端環境下把數據一組一組啃下來。
今年4月,拿到認證“通行證”的那天,郭賽在工作日志里寫了一句話:“可以去歐洲的‘東方紅’成員有9個了。”
這段敘事,只是中國一拖集團有限公司(以下簡稱“中國一拖”)無數黨建故事里的一個樣本。
今年3月,中國一拖黨委書記、董事長趙維林在全面從嚴治黨工作會議上說了一句話,在會場傳開,又傳進每一個車間、每一個研發室:“以‘起步即沖刺、開局即決戰’的奮進姿態,奮力開創中國一拖改革發展新局面。”
這句話,某種程度上是在描述中國一拖最近一段時間真實發生的事。過去一年,中國一拖36個黨建融合項目落地,大中馬力拖拉機出口首次突破10000臺;今年一季度,中國一拖出口訂單同比增長40%……每一個數字背后,都站著具體的人,都有一面黨旗引領。
把黨旗插在技術的“無人區”
9個發動機平臺、83個馬力段的國四標定,147個馬力段的數據放行驗證。這些數字堆在一起,幾乎等于重走一遍所有產品線。
“在突破關鍵核心技術難題上,要勇當科技創新的排頭兵。”趙維林在上述會議上如是說。這句話說起來容易,但在中國農機裝備領域,“關鍵核心技術難題”是有具體面孔的。
大馬力智能拖拉機的核心技術,長期被國外品牌占據;丘陵山區小型機械,則陷入“無機可用、無好機用”的尷尬。前者是被人“卡脖子”,后者是自己的空白,兩端都是硬骨頭。
郭賽啃的是前一塊。
他是技術中心產品試驗部發動機試驗科科長,1990年出生,2015年入職,2020年入黨。在外人看來,他的崗位枯燥無比,往往是反復標定、反復測試、反復驗證,一個馬力段的數據可能要做上百次試驗。但他自己清楚這件事拖不得,國四排放升級的窗口期就在那幾年,錯過了,“東方紅”就會在市場上掉隊。
但最難的,不是實驗室里的參數調整,而是“三高”試驗——高原、高溫、高寒,必須在極端環境下驗證產品的邊界。郭賽帶領團隊先后三赴高原,五次深入高寒地區,在零下三十多攝氏度的東北冬天里,守著拖拉機一組組跑數據。他們帶回了130G數據,換來了“東方紅”全系列國四拖拉機的順利上市。
另一塊硬骨頭,由一個叫杜東輝的年輕人來啃。
杜東輝,技術中心研發工程師。他專門研究中小型輪式拖拉機,方向非常具體:丘陵山區。
“丘陵山區的地塊,大馬力拖拉機轉彎半徑太大進不去,小馬力的動力又經常不夠用。農民沒得選,只能靠人力和畜力。”他這樣描述自己研究課題的來源。
為了搞清楚“到底需要什么樣的機器”,杜東輝多次帶著圖紙和數據深入田間地頭,與農民坐在田埂上談。“種的什么作物、地塊多寬、坡度多大、最頭疼的操作是哪個環節?”這些問題一次次出現在他們的對談中。
這些對話,最終轉化為設計輸入參數。SY/SG/SK系列緊湊型拖拉機,整機外形長2.56米,重量較同功率段競品降低約16%,轉向半徑減小約23%。這些數字,意味著這臺機器真的能開進山地的狹小地塊,能在果園大棚里掉頭。近三年,這個系列賣出超11000臺,產值近9億元,獲得了河南省機械工業科學技術獎一等獎。
趙維林在會上講,“努力建設數智化的一拖、生態化的一拖、全球化的一拖”。郭賽的高原數據、杜東輝的田埂對話,都是這句話最真實的落地方式。
以“零小時響應”守護農時
今年一季度出口訂單增長40%的浪頭,同時沖向了中國一拖國貿業務管理黨支部。
2026年春節前后,中小拖公司生產部副部長趙紀濤的手機一直在震。
MA-7系列新品要量產上市,丘陵山地車SH504要批量下線,出口訂單又突然猛增,這三件事撞在一起,哪件都等不得。
趙紀濤在生產組織中見過急活,但這一回,還是頭皮發緊。他沒有拖延,迅速從技術、工藝、總裝、調試各支部抽調15名黨員骨干,組成MA-7專項突擊隊,公司主管領導任隊長,全程跟進生產、裝配、調試、入庫每一個環節,把卡點一個個拎出來打。最終結果是,MA-7單日入庫最高50臺,每日穩定發車超過30臺;出國車25天內交付率超過95%。
面對生產節奏快、拆包裝產能緊、發運計劃頻繁變動,國貿業務管理黨支部設立黨員責任區,組建突擊隊,把業務、生產、物流三端之間的信息堵點逐一打通。黨員盯住每一批訂單的傳遞節點,攻克包裝產能的瓶頸,暢通每一條應急發運通道。今年一季度,出口的大中馬力拖拉機發運超4000臺,計劃完成率100%,所有批次均按時到達港口。
在距離洛陽幾十公里的主機廠一線,柴油機公司用戶服務部黨支部的先鋒隊員已經常駐近20家工廠。他們把黨員責任區設在服務現場,建立全天候零小時響應機制,哪臺機器出問題,電話打過來,人立刻到位。今年一季度,已護航裝車1700余臺,高效完成服務176臺次、技改服務84臺次。
鑄鍛公司的戰場更遠。長期以來,鑄鍛產品重、大、專,出口靠的是老路子,客戶看不見實物,產品說不清楚。為此,鑄鍛公司組建“云展先鋒隊”,由黨員骨干牽頭,把企業的制造實力、產品譜系、質量體系,全部轉化成可以在全球客戶電腦屏幕上看到、點開、交互的互聯網展廳。還設立“黨員數據哨兵”,黨員骨干輪班值守國際站后臺,實時把握境外客戶的詢盤動態。數字化的前臺,加上黨員值守的后臺,讓鑄鍛產品從“產品出口”走向了“體系出海”。
趙維林說,“堅持圍繞中心抓黨建、抓好黨建促業務”。在趙紀濤換班不下班的那些夜里,在國貿業務黨員一條條核對發運單據的那些深夜,這句話不是口號,而是一種行動方式。
“七個反思”讓年輕人跑起來
能者上、庸者下的生態,比任何激勵政策都更能讓年輕人看清楚努力的方向。
2026年4月27日,中國一拖召開干部人才大會,趙維林在臺上提出了“七個反思”,逐一追問在場每一位干部在責任、能力、主動、成長、效率、效用、標準七個維度上的表現。
在趙維林看來,這不是宣讀成績,而是對著鏡子問自己。他說:“必須拿出刀刃向內的勇氣,真正把‘七個反思’答深答透、破題見效。”
這場“靈魂拷問”背后,是一個清醒的判斷:中國一拖要做到世界一流,靠的不僅是那一代打下基礎的老同志,更是此刻正在實驗室和車間里打拼的那批年輕人。能不能給他們空間、給他們擔子、給他們出路,是組織能不能贏得未來的關鍵。
杜東輝就是這批年輕人里的一個。
他2018年入職技術中心,最初只是一名普通的設計工程師,專研丘陵山區拖拉機。那幾年,他申請駐中小拖公司一線工作,一邊推進研發項目,一邊在生產現場解決市場反饋問題,主導解決市場故障50余項。“產品上的小問題,就是用戶的大困難。”他說這話時,像是在重復一條他已經內化了的工作原則。
近三年,他主持參與各類農機配套項目逾10項,主銷機型累計銷售萬余臺,獲科技獎項15項,發表論文12篇,授權專利16件。他今年33歲。
這樣的年輕人,是如何成長起來的?
2025年,中國一拖首次召開專題干部人才大會,明確提出建立統一規范的職務職級體系,系統開展優秀年輕干部調研,覆蓋8個職能部門和17家經營單位,通過“推薦+考察”立體分析每個人的性格、能力、業績與不足,為干部選拔提供精準依據。
同步推行的,是“末等調整和不勝任退出”機制。中國一拖黨委副書記、一拖股份總經理魏濤在前述干部人才大會上明確,要“讓調整者心服、留任者安心”。
柴油機公司工藝技術部黨支部書記唐海兵,2024年獲得中國一拖勞動模范稱號。“黨建考核和生產指標掛鉤之后,支部里沒有人敢劃水。大家都在盯具體目標走,不是為了考核,是盯上癮了。”唐海兵如是說。
這種“盯上癮”的狀態,在柴油機公司工藝技術部結出了看得見的果實。黨員突擊隊全年完成急難險重攻堅任務36項次,創新價值177余萬元。
趙維林在大會結尾發出號召:“讓創造活力競相迸發、聰明才智充分涌流,夯實數智化一拖之基,繪就生態化一拖之景,鑄就全球化一拖之魂。”
從洛陽到全球,從高原試驗場到丘陵山區,正是靠著黨旗引領,靠著一拖人“一棒接著一棒跑”,“東方紅”才能駛向全球10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田間地頭。
